汉武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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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友人帐《汝之时》(5-End)

宫商角徵羽:

《汝之时》


原著/夏目友人帐


文/商羽


CP/斑夏




第五话 巧克力


第六话 矶月森林


第七话 短暂而永恒的牵绊




第五话 巧克力


 


因为小时候被同龄人所排斥的关系,夏目从未想过自己也会有特别受欢迎的时候,即使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的朋友,但在某方面,他依然还是那么的迟钝。


他并不知道他在学校的女生中还是很受欢迎的。


温柔,长得好看,成绩又不错,最主要的还是他的那个性格,是不少女生心目中的理想对象。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远看很亲切,靠近了又总觉得有些距离感,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一样,所以,即使有不少的女生在暗恋着夏目,但他暂时还从未收到过类似的表白。


用妖怪的话来说,就是夏目有着和玲子一样高傲的眼神,那其实不是高傲,只是一种不知该如何表达的生涩,和看穿着另一个世界的隔阂。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爱慕着夏目的女生,都会被这一点给吓跑。


 


夏目最近隐约察觉到有人在窥视着他,但每次回过头的时候却又看不到人。


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妖怪来着,但也没能察觉到任何其他的异样,然后直到有一次,他才终于从窗户的倒影上发现那只是一个低年级的小学妹。


这……是找他有事吗?


夏目的迟钝有时候完全就是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他压根就没有往爱慕者这一方面想,只是单纯的疑惑罢了。


这个情况,一直持续到了这一年的情人节。


夏目收到了一盒手工的巧克力。


 


情人节这种日子无论是在哪里都是年轻人的热点。


尤其是在学校,在踏进校门的一瞬间就可以感觉到已经弥漫开的粉色泡泡。


夏目从来都没有参与过情人节这种节日,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今天是情人节,直到他在早上打开鞋柜的一瞬间,看见了一盒巧克力。


“夏目!你竟然这么快就收到巧克力了!”一旁的西村无意中看到了,立刻兴奋地叫了出来,“快看看,是谁送你的?”


巧克力并没有署名,看包装似乎是手工巧克力的样子,西村表示,会亲手做巧克力偷偷送过来给夏目的,绝对是他的爱慕者,对方可能是个很害羞的姑娘。


这一下子,夏目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这是第一次有女生送给他巧克力,至于害羞的女孩子……他猛地就想到了前不久,那个总是偷偷打量着他,却又不肯露面的姑娘。


会是……她吗?


 


那一天,除了没有署名的手工巧克力以外,夏目还分别收到了多轨和笹田送的情义巧克力,代表友情的礼物。


情义巧克力的话,白色情人节也应该是要回礼的吧,代表双方认可友谊,但情人巧克力的话……


夏目对于那份没有署名的手工巧克力有些不知所措,他还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


不过,无论如何,虽然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对方,但对于这样的一份心意,他还是很感激的。


喜欢……和爱慕啊……


 


放学的时候,猫咪老师摇晃着圆滚滚的身子,从树上跳到了夏目的肩膀上。


“今天闻到了很多甜甜的味道!都是巧克力呢!”猫咪老师趴在那里,动了动鼻子,“人类的节日真好啊,夏目你有没有收到巧克力?”


“有,收到了三份。”夏目如实回答道,却没想到引得猫咪老师眯了眯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垂涎的笑容。


既然有三份的话……让他这个保镖吃一份也不为过吧?


他想到就做,猛地从夏目的肩上跃下,然后一把抢走了他手上拎着的包,跃入了草丛之中。


“等等!猫咪老师!”


糟糕,忘记某个家伙在贪吃方面是没有节操的了!


夏目赶紧一路追了过去,却已经来不及了,等他抓起某只肥猫的时候,包里的巧克力已经被拆了封,落入了猫咪老师鼓鼓囊囊的嘴中。


“猫咪老师!这是别人送我的!”夏目有些生气了,握起拳头砸向了猫咪老师的脑袋,给了他一拳,“真是的……”


“你干什么啊夏目!”猫咪老师捂着头怒道,“这么小气!”


“这不是小气不小气的问题……猫咪老师你……”夏目叹了口气,心想妖怪大概根本就不懂情人节的含义吧,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弯腰重新将他抱了起来,一手环着猫咪老师,一手拿起了只剩下一点点巧克力残骸的盒子……


还偏偏是那盒没有署名的巧克力,真是会惹麻烦的家伙啊。


夏目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抱着猫咪老师走回了他放学的那条路上,然而才没有走几步,便又感觉到了最近经常在学校感觉到的那股视线。


他猛地一回头,就看到了对方站在那里的身影。


这一次,她竟然没有躲开……不,不是没有躲开,而是惊讶得无法躲开了。


她怔怔地打量着夏目,然后眼角立刻浸满泪水,转身就跑。


夏目被她看得有些不知所措,等人完全跑掉以后他才意识到,他现在一手抱着他家的猫,一手拿着一盒布满了猫爪印的巧克力,怎么看……都很有拿巧克力来逗猫的嫌疑……


无论怎么说,都是他没有好好珍惜的铁证。


 


夏目顿时混乱了,他虽然不认识这个女孩,自然也没有接受的打算,但是完全没有要糟蹋别人心意的意思!但是……这该怎么说?


其实我家的猫是妖怪,他抢走了巧克力而我无能为力?


……说……说不出口……


“猫!咪!老!师!”夏目顿时恼怒道,“都是,你的错!!!”


 


结果,猫咪老师不得不承认,夏目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什么啊,不就是吃了一点别人送他的巧克力吗?!今天不是巧克力节吗?他都没有送他这个保镖巧克力,还好意思生气?!


于是,猫咪老师顿时就气呼呼地离家出走了,刚想借酒消愁,就从其他的妖怪那里听到了情人节的真正含义。


什么呀……玲子可从来都没有过什么情人节的啊,夏目那个家伙果然多事,不过也是,夏目和玲子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喜欢人类,同时也能够被人类所喜欢。


那么,是人类女性送给他的代表爱恋的巧克力吗?莫非是喜欢的对象所以才不高兴了?


猫咪老师舔了舔爪子,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巧克力的香甜,现在想来,那份被他囫囵吞枣一口气解决掉的巧克力,也的确和以前吃过的都不一样,并不是说特别的好吃,而是有用心的味道。


人类表达爱恋的方式,也真是千奇百怪的呢。


而夏目……他也到了要和人类女性交往的年龄了吗?明明就是一个小鬼。


人类的生命期也真是短暂,却又要在有限的生命里完成那么多的事情,匆匆忙忙的,还未体会到什么,就要结束了。


长大,成家,有了孩子,孩子长大,老去,死亡。


猫咪老师忍不住就想到了玲子。


玲子更偏向于妖怪的世界,明明不被人类的世界所接受,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人类会走的道路,和一个人类男子结了婚,然后有了孩子。


但是,她始终还是那个夏目玲子,那个和妖怪在一起的夏目玲子,她无法适应人类的一切,人类的世界也在同时拒绝着她。


所以,她才会如此早逝。


 


但夏目是不一样的,猫咪老师知道,那个男孩,无论是妖怪也好,人类也好,能够带来温暖的东西他都是喜欢的。


他不会适应不了人类的世界,而人类的世界也一直在向着他伸出手……


如果有一天,夏目真的走上了那条人类会走的道路,那么……他还会在像现在那样徘徊于人类和妖怪之间吗?


很突然的,斑就不愿再思考这个问题了。


“不就是一盒巧克力吗?我还给他就是了!”


斑迅速地将自己变成了玲子的样子,他拍了拍裙子,四处张望了一下,然后迈开步子向着商业区的方向走了过去。


今天是情人节,街道上人声鼎沸热闹异常,各种店铺也都打出了情人节的招牌,系上了粉色的丝带和蝴蝶结。


斑一路张望,最后将视线停留在了一处玻璃窗前,他看了看里面包装精美的巧克力,便板着脸踏入了店铺。


“我想要那个。”他趾高气扬地对着店员指了指门口的橱窗。


“啊,是想送男朋友的吗?”店员并没有因为斑的态度而退缩,她大概以为这个女孩子是在害羞,所以还很热情地介绍道,“虽然那款酒心巧克力也不错,不过如果是情人节巧克力的话,还是亲手做的最有诚意呢。”


斑皱了皱眉头,其实是一下子没能听清楚,但店员以为他是动了心,于是便拿过了另一个柜台上的礼盒,介绍道:“手工制作巧克力的礼盒套装,原材料和模具都配备齐全,还有完整的制作步骤说明书,即使是初学者也可以成功制作,虽然……现在时间是晚了点,但回去立刻就动手的话,今晚还是赶得上的哦!”


“手工巧克力?”斑摸了摸下巴,流露出了好奇的神色,“那么就这个吧,制作巧克力而已,没有什么是能够难得倒我斑大人的!”


他潇洒地指了指那个巧克力礼盒,直到店员帮他包装完毕以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没有钱。


 


在店里要付款了才发现拿不出钱来,这实在是太尴尬了,即使是斑也僵硬在了原地,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恼怒地红了脸。


不过幸好,可以当他钱包的人非常巧合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认得那两个人,是夏目的人类朋友西村和北本。


“你们!对,就是你们两个!看到我还敢绕道?!给我进来!”斑极其霸道地招了招手,西村和北本见过变成夏目玲子的他,想必他们应该也是记忆犹新的。


强迫着西村帮他付了钱,斑一手拎着礼盒,一手叉腰,显然心情极好,他对西村说:“钱去问夏目要。”


西村和北本面面相觑,忍不住问道:“恩……那个,这个巧克力是送给夏目的吗?”


“啊,可以算是吧。”斑无所谓地回答道。


这个……先不提送给夏目的巧克力最后绕了一圈还是夏目自己出的钱……


“为什么又是夏目吗?!可恶!那个人生大赢家!”西村羡慕地感叹道,“我也想要多轨的巧克力呢。”


“多轨?那个小女孩吗?”斑记得多轨,他不明白还有情义巧克力的存在,所以以为多轨也向夏目告了白,“……那个小鬼,还蛮受欢迎的嘛。”


不知为什么,他并不是很高兴。


 


告别了西村和北本,他一路赶回了家,正好今天塔子阿姨和滋叔都不在家,夏目也还没有回来,他可以任意地使用厨房。


不过,他显然没有想到过一个问题,那就是……虽然礼盒里详细地配好了原料,描述了整个的制作步骤,让任何人都能上手制作,但是,这只针对任何“人”。


对于某些家电都玩不转的妖怪来说,可能……就要有些技术性的难题了。


所以,等到夏目终于回家了的时候,他面对的就是一厨房的狼藉。


“猫……猫咪老师?!”他看着变成玲子的斑大惊道,“你在做什么?!”


“可恶……”斑没想到做个巧克力都会这么难,更没想到会在最狼狈的时候被夏目给撞见了,僵硬着动作,最后恼怒道:“只是借用一下厨房而已!”


“你又捣乱。”夏目放下手里的东西冲了过去,下意识地就想往猫咪老师的脑袋上送拳头,可对方现在顶着的是玲子的脸,让他下不去手。


“真是的,你好歹也……等等,这是在做……?”


还没来得及抱怨几句,制作失败的巧克力块就暴露了斑的打算,夏目在原地愣了一会,然后转头看向抱胸站在一边撇着头的猫咪老师:“难道……猫咪老师你是想做巧克力?”


“我并不是想要赔给你,只是偶尔也体验一下人类的乐趣罢了。”


说完这句话,他就变回了招财猫的样子,圆滚滚地扭着屁股就想高傲地离开,谁知道没走出几步路,就被夏目弯腰给抱了起来:“是送给我的情人节巧克力吗?”


他意指情义巧克力,谁知道差点让猫咪老师给炸了毛:“什……什么?!夏目你想太多了!!!高贵如我怎么会……”


怎么会喜欢一个人类?!


“哈哈。”夏目并没有在意猫咪老师的反映,而是突然低下了头,“猫咪老师,你把巧克力都粘在鼻子上了。


他直接伸出了舌尖轻轻地一舔,勾走了那块巧克力……恩,味道是蛮奇怪的。


他没有注意到猫咪老师一瞬间的僵硬,而是自顾自地把他放在了桌上,然后看了看背后的狼藉:“既然买了材料就不要浪费了,多余的我来做了吧。”


他整理了一下现场,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缩成一团的猫咪老师:“不过我并不需要,也不能将巧克力回礼给那个姑娘,所以你也不用赔给我,今天的事情我会去和她道歉的,猫咪老师就不要管了。”


“切。”猫咪老师埋着头动了动耳朵,原来不喜欢那个姑娘啊,他说,“我才不管你。”


夏目笑了笑没有回话,转而专心致志地制作起了巧克力来,然而等他完成了一个阶段的步骤再回头看过去的时候,猫咪老师已经不在那里了。


“咦?又跑出去了吗?”


 


猫咪老师的确是半路落跑了,因为他总觉得有些受不了看着夏目忙碌的画面,给了他一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错觉。


只不过是区区的人类而已……


他不高兴地撇着头,结果无意中看到了八原的妖怪二人组,正徘徊在夏目家的楼下。


“中级妖怪,你们在做什么?”


“啊,是肥猫……哦,不,是斑大人。”其中一个牛头的妖怪犹豫地看了看夏目的窗户,“实际上,是有事情来找夏目大人,他的朋友这么晚了一直躲在我们的地盘哭,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朋友?”猫咪老师微微一愣,“是指谁?”


“哈哈,斑大人你也别装了,我们今天都看到了!你气走了自己今后的女主人!”一只眼睛的八原妖怪跟着幸灾乐祸道。


“什……什么!?什么女主人!??”猫咪老师简直是大惊失色,然后猛地就想到了今天向着夏目告白的那个女生,“她怎么可能会是女主人?!夏目又不喜欢她……不,不对!什么叫做女主人?!夏目又不是我的主人!!!他可是我的猎物……是猎物!!!”


“好吧,无论怎么说都是你招惹的祸事,我们得把情况告诉夏目大人。”


猫咪老师眯了眯眼睛,怎么都觉得这种类似于无比关怀的英雄救美的场景,实在是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夏目是他护着的猎物,不仅是妖怪们不能窥视他,人类的女性也不行!


“等等。”他变成了夏目的样子,仰着头瞥了八原的妖怪们一眼,“夏目说了他不喜欢那个人类女孩,这种事情会让他觉得很困扰的,既然你们说是我招惹的祸事,那就由我来解决。”


“咦,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斑冷冷地散发出了高等妖怪的气势,立刻就让八原的妖怪们闭了嘴,“那么,带路吧。”


 


夜晚的八原在人类的眼中是很安静的,但在妖怪们的眼中却是热闹非凡。


女孩并不知道这里其实不止她一个人,她躲在草丛里偷偷哭泣,哀悼着她没能展开就被遗弃了的恋情。


然而,她显然没有找对地点,她没能看见,有很多熟悉夏目的低级妖怪都在围着她打转,他们稀稀疏疏地在讨论着些什么,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嘴巴说了不该说的话,让所有的人都以为这就是夏目大人的女友。


而就在这个诡异地热闹着的时候,一股熟悉而又充满威压的妖气突然就从妖怪们的后方传了过来,场面瞬间一片寂静,而变成了夏目的斑,就这么踏着月色,带着危险的笑容,越过了一众的低级妖怪,缓缓地走到了那个女孩的身后。


他弯下腰,伸手分开了草丛,然后终于让女孩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夏……夏目同学?”


“夜晚的八原可不是你这样的女孩该待的地方,会被妖怪吃掉的哦。”斑微笑着,然后蹲下身,轻轻拂开了女孩头上的叶子。


“咦?”女孩愣了愣,然后猛地涨红了脸,“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哭着跑开,我也是会担心的。”斑试图模糊这个问题,他伸手将女孩从地上拉了起来,“巧克力的事情,并不是轻视你的心意,是我的……我的宠物太调皮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解释,毕竟,我终究是无法接受你的心意的。”


“……试……试试也不可以吗?”女孩差点又哭了出来,“或者骗我一下也不可以吗?我……我马上就要出国离开这里了,所以才想……”


“抱歉。”斑用手指抹去了女孩脸上的眼泪,“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所以说,我斑大人出马,人类什么的还不是很好解决?”


把女孩送回了家以后,斑趾高气扬地顶着夏目的脸,对着跟在自己身后八原的妖怪们得意地炫耀着,谁想到对方似乎并不是很认同他的解决方式,但碍于斑的淫威没敢说出来,直到走到了夏目的家门口,才犹豫着表示:“斑大人……您这样做不太好吧?”


“恩?”斑挑了挑眉,转头看去,“怎么了?”


“斑大人,夏目大人是人类,他有自己的生活圈子,也终有一天会有人类的伴侣,你这样随手搅乱他的姻缘,是不是不太妥当?”


“姻……姻缘?!”斑僵硬了一下表情,“这算哪门子的姻缘!只是小孩子的过家家而已,早早打发了才好。”


“斑大人,无论是不是过家家,这都是夏目大人他自己的事情,您不应该插这个手。”八原的妖怪认真地说道,“夏目大人是个好人,我们都希望他可以幸福,斑大人,人类的幸福和妖怪的是不一样的,虽然我们也希望夏目大人可以永远和我们在一起,但他的永远对于我们来说也只是一瞬间而已,与其这样,还是希望他可以多和人类接触,人类还是应该和人类在一起才对。”


“只要有友人帐在的一天,夏目贵志就永远不会是普通的人类!”斑忍不住拔高了音量,他仗着自己是强大的大妖怪,就开始用妖气来压制着中级妖怪们,“他也永远……永远都是……”


都是我的猎物。


 


斑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到了身后房门被开启的声音。


“啊,果然是你啊猫咪老师。”天知道夏目在楼上的窗户里突然看到了自己,是个怎样惊悚的心情,“你变成我的样子又跑去做什么了啊!还跑来家门口……也幸好塔子阿姨他们今天不回来!”


“哼。”斑轻哼了一声,然后在转身的一瞬间,幻化成了白发男子的原型,“我去帮你解决不必要的麻烦了,还不快感激我。”


“麻烦?!”夏目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你究竟去做了什么啊?”


“……”斑看了夏目一眼,然后迈开步子向着他走了过去,不知怎么的,他突然就无法告诉对方,他是去骗了那个告白的小女生,也许,他是在害怕夏目也和中级妖怪们说出同样的话来。


“没什么。”他最终这样回答了,甚至还不忘回头瞥了八原的妖怪们一眼,反正那个小女孩也说了,她后天就不来学校了,马上就要出国读书去了,以夏目的性格,恐怕不会这么快就找上门去解释白天的事情,在这方面,他恐怕还在苦恼着措辞。


像那种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到这个夏目和原来的夏目不同的人类女孩,凭什么窥视他斑大人的猎物!


在和夏目擦肩而过的瞬间,斑拉住了他的手臂。


“夏目!”


“恩?又怎么了?猫咪老师。”


“你要记住,只要你还未放弃友人帐,就永远都是我的猎物。”斑竟然回过头,脸上浮现出了红色的纹路,金色的兽眼中泛着危险的光彩,微微咧开的嘴里交错着犬牙,“要知道,妖怪的占有欲可都是很强的。”


夏目被他吓了一大跳,印象中的斑,似乎只有在兽形状态受伤的情况下才会流露出这么危险的气息,所以,下意识地,夏目就把眼前这个比他高的男人当成了那个时候的斑,他竟然伸手摸上了对方的脑袋,试图安抚他。


他说:“这有什么好强调的?不是本来就是这样的吗?”


直到斑僵硬着褪去了脸上的纹路,夏目才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奇怪,他略微不自然地放下了手:“好了,进屋吧。”


“……恩。”斑点了点头,然后挥手示意八原的妖怪们迅速滚蛋。


“别这样。”夏目哭笑不得地制止了斑,然后转头对着八原的妖怪询问道,“要一起来吗?我做了巧克力,要尝尝看吗?”


“……不必了,夏目大人。”八原的妖怪们看了看眼冒凶光的斑,又微妙地看了看夏目大人,然后若有所思,又欲言又止。


似乎是很满意八原的妖怪们的回答,斑看起来开心了很多,他大概以为自己还是招财猫的形象,竟然试图扑上夏目的肩膀:“好了,别管他们了,去吃巧克力吧~~甜甜的巧克力~~!”


夏目差点被他给扑倒在地,于是下意识地就给了斑一拳头,直接把人给打回了招财猫的样子,然后掉在了地上。


“夏……夏目!你做什么啊!!!”


“谁让你吓我啊猫咪老师!”夏目低头弯腰,如同往常那样地抱起了猫咪老师,然后蹭了蹭他软软的脑袋,“还是这样比较可爱啊。”


“什么啊。”猫咪老师蹬了蹬短腿,又挥了挥短短的爪子,“人类真是完全不懂得欣赏妖怪的高贵英姿呢。”


也完全猜不透,他们的心思。


 


 


第六话 矶月森林


 


“没用的夏目,总是在被妖怪追。”


“老师!你不是我的保镖吗?这样子说风凉话真的好吗?”夏目揉了揉被摔疼的背,忍不住抱怨了起来,“偶尔也尽一点保镖的责任吧!”


“连这种小妖怪都对付不了还当什么友人帐的主人。”猫咪老师不屑一顾,“还是趁早让妖怪给吃了吧,把友人帐给我。”


“真是的……啊!又来!”夏目不得不在地上滚了一圈,这才闪过了妖怪的攻击,他看起来狼狈极了,衣服上也都是草叶,见状,他不由得生气了起来——这可是塔子阿姨给他买的新衣服!


“都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吧!”他一拳头挥了出去,将迎面扑过来的不知名妖怪给打飞了出去,这才喘过了一口气,他疑惑地看了看妖怪落荒而逃的背影,又转头看向了趴在脚边的猫咪老师,心里有些不安,“最近的妖怪似乎越来越多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感觉和以前的有些不一样啊。”


“你没发现吗,最近攻击你的妖怪,都没有问你要名字。”猫咪老师抬起爪子挠了挠脸,“他们并不是为了友人帐而来的,只不过是路过此地,被你身上的灵力所吸引。”


“这里以前从不会有这么多的妖怪。”夏目看上去有些担忧,“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嘛,就算有事也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了。”猫咪老师提醒道,“你的灵力本身就吸引妖怪,如果被他们知道你是友人帐的主人,你就危险了,最近还是少出门吧,我想,这种状况应该只是暂时的,别又逞强……夏目!”


猫咪老师的唠叨还没结束,他便猛地拔高了音调,瞬间变成了巨大犬类的样子,扬起尾巴将夏目护住的同时,扭头咬上了躲在暗处偷袭的妖怪。


“这是我斑大人的猎物!”


斑看起来愤怒极了,他没能咬到那个妖怪,对方迅速地躲开了,这也证明了这个妖怪并不是之前的小喽啰,但是,因为斑的突然出现,对方显然不想和这种等级的妖怪多做纠缠,便放弃了看中的美食,也就是夏目,转身溜走了。


斑咆哮了一声,用尾巴将夏目给甩在了自己的背上,一跃而起,就这么追了过去。


 


妖怪们的速度都很快,双方你追我赶,很快就潜入了森林的深处,夏目趴在班的背上四处张望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是哪里?是他熟悉的那个森林吗?


“等等,猫咪老师,有点不对!”


不用夏目出声提醒,斑自己也发现了这一点,他注意到远处有一条长队,都是各种各样的妖怪,而他追赶着的那个妖怪也冲入了长队之中,找不到踪迹了。


斑也觉得很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妖怪聚集着?”


“像是在开什么大会一样。”夏目试图看清这些妖怪是要去哪里,但森林里起了雾,让他一眼望不到前方,并且白雾越来越浓,才几句对话的时间,就蔓延了过来,笼罩住了整个森立,连天空都没有放过。


“猫咪老师,我看不清周围……”夏目的话还没说完,斑突然一声不响地下降了高度,落在了地上,“猫咪老师?”


斑没有回答夏目,他突然变成了人形的样子,披散着白发,像是神游一样地迈开了步子,向着雾里走了进去,就像是刚才那群排队前往远方的妖怪一样。


“等等,猫咪老师?!!!”夏目终于意识到不对,但斑就好像没有听见,径直消失在了白雾之中,一眨眼的功夫,夏目就看不到他了。


“猫咪老师!”夏目四处张望着不敢随意迈开步子,因为他根本就分不清方向。


然后,随着白雾的进一步逼近,他只觉得意识一身朦胧,就像是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梦境之中,瞬间就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他睡着了。


 


迷迷糊糊转醒的时候,夏目只觉得一阵颠簸,他惊讶地发现,自己被一个妖怪给扛在了肩上,难怪尾部一阵挤压,难受得想吐。


他不认识这个妖怪,更不认识周围那些其他的妖怪,便不得不在那里低头装昏迷,只不过还是忍不住微微睁开了点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诡异的白雾已经褪去,他竟然是身处于刚才的妖怪长队之中,而斑依然不在他的身边。


而这个时候,妖怪们的对话也让他察觉到了一些事情。


“你竟然还带着人类!储备粮吗?分我一点吧!”


“你懂什么,这是送给大人们的礼物,是很美味的人类!是我在路上捡来的!”扛着夏目的妖怪得意洋洋地说道,“到时候大人们说不定会因此而网开一面,让我留在矶月森林打杂!”


“就凭一个人类?!别异想天开了!”另一个妖怪鄙视道,“矶月森林五百年才招收这么一次,如果能够被那里的妖怪大人看中,收为下属,身份就不一样了!”


“就算是撑个伞也好啊!”


妖怪们纷纷附和,表示了赞同之意。


 


夏目顿时满头大汗。


矶月森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但是,这个无所谓,最重要的是,猫咪老师呢?他去哪里了?


夏目可不会觉得以猫咪老师的性格,会愿意跑去当别人的下属,这才叫匪夷所思,肯定是之前的白雾有问题。


而巧合的是,他才刚想到这一点,那些妖怪们又讨论了起来。


“据说这一次,壬申大人还想收一些厉害的大妖怪,来补充矶月森林的缺位,刚才那阵白雾,对于我们来说没什么感觉,但对于那些高级妖怪来说,越是强大,就越是会被吸引。”


“缺位?”


“是啊,据说有一位大人去世了。”


夏目一下子就全明白了,猫咪老师是被白雾给蛊惑了,而他,很不幸的被妖怪给抓住,当做了献礼!


 


妖怪们淘汰得很快,那个捡到夏目的妖怪并没有等到能够贿赂的机会,因为矶月森林根本就没有派出任何的妖怪来进行筛选,出现在众妖怪眼前的只有一道红线,能够跨过红线的就能留下来。


那个扛着夏目的妖怪气愤极了,因为他过不了红线,他把夏目摔在了地上,这才发现夏目已经醒了过来,他狰狞地伸出了舌头:“既然用不上你,那就吃掉你!”


这周围不仅仅只有他一个妖怪,其他的妖怪们也统统露出了馋涎欲滴的神情,夏目直接给了对方一个拳头,混乱逃窜之下摔了一跤,在原地打了一个滚,等他起身,才发现另一边的妖怪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而他的屁股底下正是一道红线。


他大半个身体已经进去了!


那个红线,竟然对人类不设防!


 


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夏目迅速起身,直接就扭头往森林中跑去,那道红线就像是奇异的分割线,连接了两个不同的世界,矶月森林里的月色带着淡淡的蓝光,将整个世界投射出了冷清的味道,今晚是满月,夏目才没走几步,一个妖怪就拦住了他的去路,他一身武士的打扮,深紫色的长发披散在那里,他说:“新来的跟我走。”


也许是因为夏目身上强大的灵力,再加上他身上有斑的味道,而且,对方的思维也没有往那方面想,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夏目是个人类。


“其他人都有任务了,壬申大人正好缺一个撑伞的,你就暂时顶这个职位吧。”


夏目跟在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的直觉告诉他,猫咪老师也一定在这附近,但是,究竟是在哪里?


他的人类身份,根本就隐藏不了多久啊?


 


“先带你去领伞,除了撑伞,你不需要做任何多余的事情,更不能擅自出声。”对方边走边嘱咐着,却没能听到夏目的回答,“你在听吗?”


“恩……”夏目不敢随意开口,那会让他身上人类的气息更加明显,但是,他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对方还是察觉到了不对。


他皱了皱眉头,打量了夏目一眼:“对了,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夏目只觉得额头滴汗,他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没想好如何应对,对方却已经察觉到了,他大惊之下,一把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架在了夏目的脖子上:“你不是妖怪!你……你是人类?!”


无奈之下,夏目只好点头承认。


对方的脸色顿时很难看,他咬牙切齿道:“该死的人类,竟敢糊弄我圣崎大人!”


说罢,就想动手砍下夏目的头颅。


“圣崎!住手!”


一把黑色的短刀架住了武士刀,一个墨绿色短发的妖怪出现在了一旁,他皱着眉头看向了自己的同伴:“圣崎,你在做什么?”


“灵韵,你才是在做什么!这是个人类!”


灵韵皱了皱眉头:“人类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


“他跨过了壬申大人的拿道红线!”灵韵一脸不赞同地看着圣崎,“那么,他就是壬申大人所选择的人,你怎么可以擅自做决定?”


“可……可是人类……”


“够了,这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事情,把他带给壬申大人。”


 


夏目终于见到了他们口中的那位壬申大人。


那明明是一个比他看起来更像是人类的存在,黑色的长发束起,连眼睛都是正常无比的黑色,只不过黑得太彻底,所以,当他看着别人的时候,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既然来了,就让他撑伞吧。”


壬申挥了挥手,就决定了夏目的命运,而这一路上,夏目都没能看到猫咪老师的身影,现在的他,就像是误入狼群的小羊羔,同时,为了找到猫咪老师,所以,他不得不服从妖怪们的安排。


他接过了那把巨大的红伞,将它打开,然后站到了壬申的背后。


结果,壬申一开口,就把他吓了一跳。


“你是除妖师吗?”


“咦?”夏目愣了一下,“啊,我不是的。”


“这样啊,你身上的灵力非常强大,不好好利用就太可惜了。”


……这妖怪老大是在劝服夏目去除妖吗?!


夏目觉得自己还是闭嘴不要接话会比较好。


但壬申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人类的世界,据说变化很大,和我说说看如何?”


很想装作不存在的夏目,只好挑了一些人类的故事,说给对方听,然而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没有什么回应,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你似乎并不怕我?”


壬申的突然开口打断了夏目的诉说,因为太过突然,他愣了一下,没有立刻作答。


“虽然我看起来并不是很恐怖,但对于人类来说,我身上的气息以及足够吓坏他们的了,是因为你的灵力很强吗?”壬申思索了一下,“不,不对,你身上有其他妖怪的气息,对方并不是弱者,也许,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


一听到有关于猫咪老师的话题,夏目忍不住就心里痒了起来,他想开口试探一下,然而话还没说出口,壬申就已经转过了头,自顾自地抱怨道:“有些无聊呢,我们来听琴吧。”


他的话音刚落下,就有白发的妖娆女妖,捧着苍琴,缓缓走了过来。


她的手指落在了琴弦上,弹奏出了美妙的音乐。


听了一会,壬申突然问道:“好听吗?”


夏目愣了一下,这的确是很美妙的琴声,但是,他以前听过更好的,所以……


等等,以前?!


他突然想起来了,他知道这个矶月森林!


“其实还差了那么一点。”壬申也没等夏目回答,而是自我感慨了起来,“我以前有一名更为出色的琴师,那才是天籁之音,只可惜……”


没错,就是那个矶月森林!而那个琴师……就是浅葱!


在聚集了高贵妖怪的梦幻之乡矶月森林中,有一个美丽的苍琴弹奏者,她的名字就叫作浅葱!那个曾经附身过夏目的女妖怪!


她已经病死了。


 


一想到这里,夏目就没能管住自己的嘴:“只可惜什么?她死了吗?”


“不知道,也许吧。”壬申淡淡地回答道,“毕竟她病得那么重。”


“是病了吗?很难治吗?”


“还行,可以治就不算难。”


夏目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为什么不治好她?不是最出色的琴师吗?”


壬申愣了一下,似乎夏目问了什么好笑的问题,他奇怪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救她?”


他是王,是神明一般的存在,而那个,却只是一个琴师。


然后,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似乎笑了一声:“看样子,你认识我的琴师,人类,你见过她,你是在为她抱不平?”


夏目没回答,但壬申显然已经知道了答案。


“你太奇怪了。”壬申评价道,“你不是人类吗?她可是个妖怪。”


然后,不等夏目回答,壬申再次自顾自地推算了起来:“不,你从一开始就很奇怪,你不害怕也不惊慌,你会误入这里是我的失误,我本来没想留下你的,但你的反应太有趣了。”


“我明白了。”他点了点头,“是这样啊,也是,以前也有这样的人类呢,对妖怪动感情的奇怪人类。”


他侧了侧头,似乎笑了一下的样子,他说:“我想,那个在你身上沾染着味道的妖怪,你们之间的感情一定很好。”


 


又过了好几天,夏目逐渐摸清了壬申的脾气。


看似和善,其实很无情,脾气就像是个小孩子一样,说风就是雨。


不过,考虑到夏目是个人类,对方起码还记得让下属帮他准备人类的食物,显然对夏目还有兴趣,以至于其他妖怪也不敢擅自下手。


只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


这么多天过去了,有关于壬申大人身边养了一个人类的事情,应该已经传遍整个矶月森林,那么,猫咪老师他到底在哪里?


他怎么还不出现,?


该不会是笨到没能想到,那个人类其实就是夏目吧!


 


斑很冤枉。


他真的很冤枉。


他并不笨啊!只不过是夏目小看了妖怪们的八卦能力,完全就不知道外面已经传了好几个版本了。


而最火最受欢迎的那个版本,大致讲的是:壬申大人被人类少年的美色所迷惑,整天春宵苦短,从此君王不早朝,等等之类的。


他怎么可能会想到是夏目啊!


在他看来,夏目是被他落在了森林里,正急着找他呢,所以,他要想办法从这里溜出去,决不能耗在这里,要知道,人类的生命如此短暂,他可不想被困个十几年,再出去的时候,夏目都变成大叔了啊!


但是,因为他是被众人看好的强大候补妖怪。


所以,并不是这么容易开溜的!


而凑巧的是,壬申似乎终于想起了补位这件事,决定召见新来的三个大妖怪,来决定谁来替补那个位置,至于落选的两个,就只能往下面的位置填进去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斑。


而见到这个妖怪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他是谁了。


那个在人类身上留有气息的强大妖怪。


“你的状态有些奇怪,是被封印在什么东西上面了吗?”壬申想到了夏目,他突然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思,“这种手法,是人类干的吗?”


斑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提出:“你就是矶月森林的主人?”


“大胆!你怎么和壬申大人说话的?!”


“好了,不要这么严肃啊,圣崎。”壬申换了个姿势,直视着斑,“很显然,我就是。”


“我并无意来这里定居,我要离开。”


“你这家伙!”


“好了。”壬申打断了众妖怪的不满,他看着斑,“如果不是想来矶月森林,那你为什么要靠近入口?”


……为了去追偷袭夏目的妖怪。


斑板着脸,只是在心里回答了这个问题,表面上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他说:“既然入了你的地盘,我理应来此说明,我是一定要走的。”


“别这么急着下决定。”壬申伸手打量了一会自己的掌心,“今晚的月光有些灼人,我的撑伞人呢?”


他的话音才落下,夏目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实际上,他已经看了很久了。


 


终于见到猫咪老师了!


但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夏目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紧张,然而,在听到猫咪老师表示一定要走的时候,他又松了一口气,觉得没必要这么紧张。


他拿着红伞顺手一撑,站到了壬申的旁边,果不其然,就看到了斑惊讶的表情,然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斑顿时大怒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红色的纹路爬上了他的脸,白色的兽耳从他的头顶上冒了出来,一时之间,他差点维持不住自己的人形了。


“说得好像是我特意跑出去抓了一个人类一样。”壬申往后一靠,“但事实上,是这个人类闯入了我的地盘,怎么了,你们是旧识吗?”


明知故问!


斑缓了一口气,不敢轻举妄动,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示弱一些:“我要带他一起走。”


“混账!矶月森林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灵韵的话音一落,妖怪们都跟随着表示了不满,似乎是想要冲上去将胆敢冒犯壬申大人的家伙给撕个粉碎,但由于壬申大人还没发话,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但这一次,壬申却没有安抚他们,而是认同了灵韵的观点:“是的,未免也太不给我面子。”


不过,他又话音一转:“但我也不是不近人情,这样吧,妖怪,你可以走,但是这个人类得留下来,他是我的了。”


“开什么玩笑。”斑呲牙咧嘴,一脸凶相,“他是我的!”


“那就挑战我。”壬申眯了眯眼睛,黑沉沉的眼眸之中划过一道亮光,“赢的话,就把他还给你。”


 


矶月森林的主人究竟有多强?


这个没人知道。


他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就像是个古代人类一样,身穿白色狩衣,手里还拿着折扇,然而,单单从矶月森林里有这么多强大的妖怪归属于他,就能看出来,那恐怕是一个神明一般的存在。


斑当然不是他的对手,虽然他本身也是非常强大的妖怪,但现在又不是他力量的鼎盛期,之前他的坏脾气和糟糕的态度,已经是很大胆而不知死活的表现了。


然而,屈服强者,保护自己,是妖怪们的本能。


他会不理智到跳进壬申给他挖的陷阱里吗?


“你这家伙……”斑似乎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是不是在冒险,他反而被激怒了,再也忍不下去,而是直接恢复成了巨大的野兽,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等等。”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一触即发的气势,夏目不得不表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顶着巨大的压力,他无奈地看了斑一样,“猫咪老师,你冷静一点。”


他觉得斑的情绪有些过于激动,猜想了一番,便补充道:“我并没有受伤或是怎样……”


“这样啊……”壬申打断了夏目的安抚,“那就让你受伤好了。”


他似乎非常不满一个人类竟然敢干扰他的游戏,直接合起折扇,向旁边挥了过去,在夏目的侧脸留下了一道血痕。


夏目似乎愣了一下,没能反应过来,而血液流淌下来的画面,显然严重刺激到了斑,他怒吼了一声,一跃而起,攻向了那个胆敢伤害夏目的罪魁祸首。


那一瞬间,壬申的嘴角扬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感觉时间就像是停止了的夏目,很微妙地捕捉到了这个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斑会有危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连思考都直接省去,几乎是下意识的,在合起红伞的同时,挥舞起了伞柄。


夏目是天生灵力强大的人类,虽然,他并不是很会运用,也不清楚自己有多强。


但是,每当遇到危险,或者他发自内心想要保护什么的时候,灵力都会顺从他的本心,给予他助力。


就像现在这样。


这绝对是他这一生最强力的几次出手之一了,这柄红伞本来就不是普通的伞,是妖怪们用特殊材料制作,专门给壬申大人使用的。


而此时,巨大的灵力涌入了伞体,将整柄伞化为了利器般的存在,刺向了壬申的肩膀。


壬申正全心全意地专注着斑这边,他没有想到一个人类也能产生如此巨大的威胁,虽然他迅速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侧身进行了避让,然而伞尖依然触到了他的侧脸,在留下了一道血痕的同时,还打散了他的束发,使他的黑发散落在了肩头。


也在同一时刻,仿佛是某种默契,那看起来正在进行全力一击的斑,突然就转移了攻势,他甩了甩尾巴,直接圈上了夏目,将他从壬申的身边抢了回来,扔到了自己的背上。


而就在夏目被救走的同时,圣崎的武士刀也伴随着他的怒吼,刺中了夏目本来站立的位置。


“谁让你动手的!”愤怒的壬申一掌拍飞了想要杀死夏目的圣崎,“让我受伤的人,岂能死在你的手里?”


他捂住了自己的脸,脸上的细小伤口瞬间就无影无踪了,但这并不能改变他被一个人类给伤害到了的事实。


然而,就因为这一点,让四周的妖怪们一个都不敢轻举妄动。


 


壬申变得很可怕,也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仿佛源源不断的黑暗从他的体内涌出,让直面着他的斑感到了压迫和恐惧,下意识地就想要转身逃跑,但是,他的骄傲不允许他这样做,他甚至都没有忘记要将夏目藏藏好,以免他被吓到。


而这一幕,也同样被壬申给看在了眼里。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暴怒很没有意思,局势已经跳出了他的掌控,他反应越大,就说明之前的决定有多失败。


他小看了那个人类的少年,即使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对方的强大灵力。


说到底,是他失误了,只是,这种人类想要保护妖怪,妖怪也想要保护人类的场景,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收敛起了气息,又端坐回了位子上,打量了斑很久,突然话锋一转,开口询问道:“这是我的撑伞人,现在,他攻击了我,那就是我的犯人了。”


“你本来会成为我的手下,卖个面子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又不愿意归属我。”


“那么……我凭什么让你带走他呢。”


 


“他是我的猎物!”斑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


“只不过是个猎物就敢来挑衅我?!”壬申又怒了,“糊弄我也该有个限度!没有合理的理由,我是不会让你们走的,还会杀了你们!”


斑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戏弄他们,毕竟合理与否只不过是对方的一句话,更何况,他刚才还那么得生气。


只是,如果能够不用杀出重围就能安全离开,试一试又何妨?


斑变回了人形,然后心念一转,一把拉过夏目,伸手搂住了他的腰:“他是我的。”


他低头吻了夏目一下,本来只不过是做个样子,然而少年柔软的唇瓣让他心头狂跳,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他猛地抬起头,结束了这个吻,然后拉着一脸茫然还未回过神的夏目,对着壬申挑了挑眉:“这样,就可以带他走了吧?”


这一次,壬申没有开口回答,他只是看着斑,只让斑一个人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说:“啊,原来是这样啊,不仅仅是动了感情,你爱这个人类。”


斑心想,他只不过是在骗对方,因为如果是恋人的话,自然有资格带走夏目。


可是,他越是这么想,就越觉得不安。


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既然是这样的话,你们走吧。”壬申露出了古怪的神情,“我没有必要再为难你们,因为对于生命漫长的妖怪而言,爱上一个人类,本身就是劫难。”


然后,他又看了一眼夏目,他对斑说:“而对于脆弱的人类来说,即使他拥有强大的灵力,和妖怪们纠缠不休,可不容易长寿。”


在那一瞬间,斑想到了玲子。


那个灵力强大,打败了很多妖怪的少女,据说在生下夏目没多久之后,她就去世了。


连玲子都死了……可恶!这家伙只是在危言耸听!


斑忍不住紧了紧握着夏目手腕的手,他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更何况,他之所以会在夏目身边,本来就是为了保护他!


没有他,夏目依然会和妖怪们交缠不休,因为他是友人帐的主人!


至于抢走友人帐,斑根本就不考虑这一点。


他会保护他的。


 


“大人!他们不能走,矶月森林只有在满月才会打开通往外界的门!”


至于一个月的时间,谁知道当中还会发生什么?


壬申看了一眼他的下属,他自然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但这一次,他是真的打算让对方离开的,他说:“没关系,以我的能力,可以破例再开一次。”


他笑着看着夏目,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人类,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因为只是漫长生命中的小插曲,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区分这个人类和其他人类的差别,总归都是人类而已,但是,现在,他却充满了好奇。


“喂!你问这个是想……”


“夏目贵志。”夏目打断了斑的质问,微笑地回应了自己的名字。


“夏目吗?”壬申低头念了一声,然后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斑,“真想知道,你会给出怎样的回应。”


“咦?”夏目愣了一下,没有听明白,刚想问清楚,就被壬申给打断了。


“我送你们出去吧。”他站起身,微微抬头仰望天空,忽然就感到了一丝寂寞,即使这里有着无尽的妖怪,但日子却太过平常了。


“下一次开门的时候,去骗一些人类进来吧。”


他笑了笑,做出了结论:“矶月森林,也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呢。”


 


 


第七话 短暂而永恒的牵绊


 


自从矶月森林回来以后,夏目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迹上。


但斑的心情却始终无法平复,他总是想起壬申所说的话。


他喜欢夏目?


怎么可能,猎食者是不会爱上自己的猎物的!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物,根本就是还没来得及爱上,就静悄悄地死了。


只是,虽然这样说服着自己,但他还是不可控制地,开始更多地关注起了夏目。


不是说以前就不关注了,只是现在,关注的方向似乎不太对……


比如说现在,夏目正在换衣服,完全就没有在意躺在一边的猫咪老师,却没想到对方的眼睛正微微睁开一条缝,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因为还只是人类的少年,在妖怪眼里,根本就是个孩子,所以夏目的身材自然是瘦弱纤细的,按照妖怪的思维,这应该算是:切,塞牙缝都不够。


但现在,猫咪老师打量了良久,突然伸出了一只爪子,放在了自己的眼皮底下。


……可恶,为什么夏目这家伙,肤色比他的毛色还要白?


他这么美丽无比的妖怪……


还没等猫咪老师纠结完这个问题,脱掉了衣服的夏目突然转过了身,想要去拿放在后面的替换衣服,以至于猫咪老师才看了他两秒钟,就伸出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等等……他为什么要捂眼睛?区区人类的男孩而已,捂眼睛的意义何在?!


猫咪老师顿时觉得,真的是大事不妙。


 


到了晚上洗澡的时候,夏目依然如同往常一样,毫无自觉性地抱起了猫咪老师,准备一起去泡澡。


等等!为什么要抱着我?!


猫咪老师瞬间一个惊悚,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不是每次都一起的嘛。


啊啊啊,这是什么奇怪的习惯?


不过更奇怪的是,他为什么现在突然在意起来了?


直到他浮在浴缸里,低头就能把夏目看得一清二楚的时候,他才幡然醒悟……虽然,因为妖怪的寿命周期太长,很多时候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是到了哪个时候了。


不过,按照这种不可控制的冲动来看,他是不是到了发情期啦?


但……为什么会是夏目啊啊啊啊啊!!!


 


第二天,趁着夏目去上学,猫咪老师没有跟去,而是躲在家里,变成了没有穿衣服的夏目的样子,对着镜子狂打量。


“啊啊啊,只不过是区区发情期而已,怎么难得到我斑大人!”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抓狂,“绝不是因为喜欢上了夏目,绝对不是!”


说完,就像是要证实自己说的是对的,他仔仔细细地看着镜子里的夏目,虽然,这是个冒牌货,但也是高仿的。


夏目的胸膛,夏目的腰,夏目的腿……


等等!!!夏目的小夏目怎么站起来了!?


斑猛地弯下腰,结果一头撞死了镜子,在痛呼的同时,迅速变回了自己的人形,当然,是穿着衣服的。


“该死的……上次发情期是什么时候?有这么容易冲动吗?”他仔细回忆了一遍,“……年代太久,有些想不起来了。”


“这样可不行,都到了饥不择食的程度了吗?”他忍不住焦躁了起来,“夏目不可以,他可是人类,人类的生命那么短暂,妖怪的发情期还没结束,他们就老了或者死了!”


“不对!关键根本就不是那个!”斑抓乱了自己的头发,“人类的身体能承受得住妖怪的欲望吗?”


“啊啊啊,好像更不对了!”


斑觉得自己的思路打成了一个结,他干脆变回了巨大犬形的样子,从窗口飞了出去,因为这个问题没法和夏目诉说,他需要去找一个同为妖怪的人商讨,否则哪天控制不住,就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


毕竟,妖怪们都习惯于遵从自身的欲望,在这方面的自制力实在是不堪入目。


只是,他该找谁去商讨会比较合适呢?


脑海中转过几张面孔,最后定格在了那张女性化的脸上,虽然是个嘴很坏脾气又怪的家伙,但还是能给出合适意见的吧?


这样想着,斑朝着森林的方向飞了过去。


 


“你说什么?让我介绍一个伴给你?你到发情期了?”


被斑找上门的丙,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啰嗦!这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斑的神情有些恼怒,他变回了人形,皱着眉头看着树上的丙,“帮我打听一下吧。”


“等等。”丙觉得这根本就是神展开,“我并没有在你身上闻到任何发情期的味道,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斑咬了咬牙,“我怎么会搞错!”


“好吧。”丙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那么,你想要怎样的类型呢?”


斑愣了一下,然后认真思考了起来,毕竟,就算是临时组团,也要找个顺眼的才是:“要脾气好的,我可受不了那些疯头疯脑的家伙,性格温和,但骨子里很倔强,毕竟我也不喜欢软脚虾,恩……要有人形的,长相不要太奇怪,最好是秀气的人类少年的样子,有种安静的气质,在他身边就会心里踏实,还有……”


“等等!斑!停一下……”丙的表情越发古怪了起来,“你这不像是在解决生理期的问题……你是喜欢上了谁吗?”


斑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为什么连你都这么说?!”


“太明显了吧!”丙捂嘴笑了一下,“你的要求太过具体,分明是已经有了目标,这么说来,你根本就不是到了发情期吧?那个迷住你的妖怪到底是谁?”


“……”斑终于意识到了,他可能是遇到了漫长生命中的巨大危机。


“附近的妖怪我基本都认识,让我猜一猜好了,满足刚才那些条件的是……”丙苦思冥想了一番,“奇怪,为什么没有?难道不是附近的妖怪?但你要在夏目身边保护他,根本不可能去其他的……等等……”


丙猛地睁大了眼睛,笑容顿时消失在了她的脸上:“斑,你该不会是……”


“我也希望是搞错了,但……”斑似乎有些无奈,但既然已经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也不想逃避这一点,“没办法了,只能承认吧。”


丙大惊失色:“你疯掉了吗?!!!夏目是个人类!就算他现在还年幼,但也许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老了……”


不在一条时间线上的存在,又怎么能够相伴一生?


“你这是在关心我?”斑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


“我并不是关心你!我是担心那个孩子!”丙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对于你来说,即使他死后你会伤心难过,但你的一生这么长,终有一天,你会渐渐释怀,然后重新爱上别人,但对于夏目来说,这却是他的一生了。”


斑不说话。


“和妖怪过多纠缠的人类本来就不容易长寿……斑!你最好忘掉那些念头!就算忘不掉,也要装作忘掉!”丙警告他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那就不要出手。”


“……我不是听你来说教的。”斑握了握拳头,“我会自己考虑的。”


说完,不等丙再说什么,他就变回巨犬的样子飞走了。


 


他喜欢夏目。


他终于承认了这一点,也许内心早就有所预料了,但一直不敢面对,直到被再三点破了以后,他才不得不告诉自己,是的,他是喜欢夏目贵志,那个弱小的人类。


明明弱小却还担心别人,明明无力却还要保护别人……虽然这很奇怪,但明明最讨厌弱者,却被那样的夏目所吸引的自己,也许更奇怪也说不定。


他活了那么久,那么漫长,回忆起来的时候,却只有这一段记忆是这么的鲜活难忘,即使是玲子的那个时候都不能比,并不是因为这些都是最近发生的事情,而是因为,只有在现在,他才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人类这种渺小的生物,所与生俱来的魅力。


就是因为生命太多短暂,才会聚集了那么多的色彩,就仿佛是瞬间燃烧的火花,让人移不开自己的视线。


所以,即使那么弱小,人类却能成为世界的主宰?


他喜欢夏目,他怎么能不喜欢夏目?


会喜欢上这个特别的人类,虽然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事情,却又那么理所当然。


然而,很多事情不是喜欢就可以的。


“而对于脆弱的人类来说,即使他拥有强大的灵力,和妖怪们纠缠不休,可不容易长寿。”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的话,那就不要出手。”


……


诸多话语在他的耳边环绕,就像是被按下了循环键,怎样都甩不掉。


那两个点破了这个事实的家伙,却又都在同一时间,做出了警告。


他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最近的猫咪老师似乎心情不太好。


夏目终究还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整天没精打采地趴在那里,连七过屋的馒头都没有了魅力……难道是病了?可妖怪也能生病吗?


或者说,是有什么心事?


夏目有些担心,不过他也知道,虽然猫咪老师平时看起来有些不着调,但实际上依然是自尊心非常强的大妖怪,他就算有什么心事,如果不想说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说出来的,问了也没用。


那么……该怎么办才好呢?


晚上让塔子阿姨做一些猫咪老师喜欢吃的东西?


但这一招昨天已经试过了,效果并不大。


简直比他自己遇到烦心事还要让人焦躁啊?


“猫咪老师,你最近似乎都不出去和妖怪们喝酒了?”夏目绞尽脑汁,最后决定劝对方出去玩,也许可以让他散散心。


“……不想去。”猫咪老师趴在地上,他现在哪里还敢随便喝酒,万一被酒精糊了脑子,岂不是要糟糕。


却没想到让夏目更加担心了,甚至都顾不上会不会被嫌弃多管闲事,上前一把抱起了猫咪老师,搂在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最近到底是怎么了?”


啊……是了……


猫咪老师更加自暴自弃。


还有这些不经意间的亲密接触,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和夏目之间的暧昧动作有这么这么多呢?!


他也想过要隐藏住自己的心事,以守护者的身份就这样陪伴夏目的一生,毕竟现在的关系其实也已经很好了,再近一步会发生些什么,都是不可预料的事情。


但是,最近几天,他一直都在怀疑,他究竟能不能够做到这一点。


比如现在,他就很想变成人形,将夏目搂在怀里。


“难道是寂寞了吗?”夏目还在那里继续猜测道,“虽然之前没看出来,但也许是猫咪老师反应太过迟钝?你是不适应人类的生活了吗?”


“……我才不是迟钝呢!笨蛋夏目!”


斑忍无可忍地变回了人形,因为一下子变重了,夏目不仅抱不住他,还因此摔在了地上,被斑给压在了身下。


“迟钝的明明是你!”斑恼怒道,“没错,我是寂寞了……”


“咦?”夏目愣了一下,完全理解错误,“是开始觉得人类的生活无聊了吗?”


他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那可不行,猫咪老师,你说过的,在得到友人帐之前都会保护我的。”


斑不回答,只不过用金色的眼眸倒映着夏目,连夏目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此时的神情有多么慌张。


“那么,如果我不要友人帐了,也就不必再保护你了,你会怎么做?”


夏目瞪大了眼睛,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猫咪老师?!”


他的反应太可爱,让斑忍不住执着起了这个一时兴起的问题:“恩?你会怎么做?”


“如果猫咪老师已经厌烦了的话,那也没办法……”夏目垂了垂眼帘,然后突然伸手捏住了斑的耳朵,“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别做梦了!”


“喂!”斑吃痛,“你这小鬼,快松手!”


“既然叫我小鬼就拿出点大妖怪的气势来!说过的话怎么能反悔?!”夏目轻哼了一声,还是松开了手,“更何况,明明是长寿的妖怪,分我几十年,有那么难吗?”


 


“……!!!”斑被戳中了痛点,瞬间就忘了要约束自己,而是直接低头堵住了夏目的嘴,绝对不想再听到类似的话语。


“唔?!”


又被猫咪老师吻到了,夏目眨了眨眼。


可还没等他做出回应,斑就仿佛是触电一样,从他的身上跳了起来,退到了几米之外,一脸震惊纠结的表情。


“猫咪老师?”夏目捂住了嘴,“这是怎么了?”


斑只觉得额头冒汗,他急中生智道:“那个……有草莓的味道!”


夏目没听懂:“哈?”


“夏目之前是不是吃过什么零食了?”


夏目舔了一下嘴唇:“是吃了草莓味的冰淇淋,但是……”


“啊啊啊,果然是这样!”斑忍住落荒而逃的冲动,眼神在夏目的舌尖停留了几秒,然后硬生生地转移,“抱歉,我只是肚子饿了!”


“是这样吗?”夏目对着他看了一会,皱了皱眉头,眼底闪过一丝亮光,他突然走上前,不等斑有所反应,就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嘴角。


“……?!!!”


斑瞬间僵硬,他在情商方面,实在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夏目继续笑道:“还饿吗?那么……”


他伸出手,勾住了斑的脖子,鼓足勇气再次吻了上去,甚至用舌头试探了一下斑的嘴唇,因为没有遇到阻碍,便直接伸了进去,轻舔了一下对方的牙齿。


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了。


 


幸好,斑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猛地按住了夏目的肩膀,在拉开距离的同时,却不让对方有逃脱的机会,他几乎是不敢置信:“夏目!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夏目的脸有些红,但还是忍不住抱怨道:“猫咪老师太明显了啊,我最近都快被你的眼神给戳穿了。”


斑简直想挖个地洞了,他大妖怪的颜面何在?


“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


“我装了啊!”因为没想好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但再僵持下去,猫咪老师的头上都要有乌云了!”


“小鬼!你这是什么随便的态度?!”斑大怒,他为这家伙考虑来考虑去,万般忍耐,他竟然还不当一回事,“你到底明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不是随便的态度。”夏目认真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虽然不知道我对猫咪老师,我对斑……是不是斑想要的那种感情,我还分不太清楚,但是……”他一如既往的温柔,“你忘了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说了,我死之后,你可以得到友人帐,那么在那之前,你都要在我身边保护我。”


斑愣了一下,没有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在那个时候,我们就已经做了约定,我这一生都要和你在一起的啊?”


“……”斑的表情有些僵硬,他似乎意识到了人类的形态更容易暴露他的神情,干脆就变回了巨犬的样子,盘踞在房间里。


夏目这家伙,是不是在某方面有些出乎意料的天赋?


为什么能不动声色地说出这些比情话还要让人抓狂的话语?


“我的在一起,可不是你想象中的在一起!”他终于找回了些威严,将血盆大口凑到了夏目的面前,一爪子按住了他,虽然不敢用力,但气势却是足够了,“夏目贵志,你最好还是确定了再……”


“不会有反悔的那一天的。”仿佛知道斑在担心些什么,夏目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从未如此确定过这一点,虽然,我终有一天会丢下你一个人,似乎是我太过自私了点,只是……人的一生中,总是要为自己而自私一回的。”


“白痴。”斑沉默了一会,变回了人形,他伸手抚摸着夏目的侧面,终于露出了惯有的嚣张神情,“像是我斑大人这么强大的妖怪,哪里还需要区区一个人类为我担心,用漫长的生命去思念一个人类,也是我愿意为扰乱你的人生而付出的代价。”


“那么,就请和我在一起吧。”


 


(全文完)




翻硬盘,想起这篇从没在网上放完过,拿出来晒一晒,真心感受到了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文风变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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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汉武帝宫商角徵羽 转载了此文字